第四版:副刊·广告总第5001期 >2021-09-15编印

峡谷情
刊发日期:2021-09-15 阅读次数: 作者:赵建瑜

蓦然回首,惊觉已然人到中年,不知何时两鬓已染霜。掐指一算,我已在这座峡谷小镇工作生活了二十年。

当 年 的 爱 恨 过 往 早 已 灰 飞 烟灭。从二十五岁的青春岁月到波澜不惊的中年,二十年的光阴只不过弹指一挥间。

记得当初我踌躇满志,大有壮士一去不复返的人生豪迈。当时,一脚踏进兰坪,知道我们被分配到一个叫做啦井的小镇,却不知它坐落何方。

好不容易坐上通往啦井的加班车,到达长满参天大树的原始森林中的蛇形山间公路时,瓢泼大雨倾盆而下。我们把车顶上的行李拿下来后,个个都成了“落汤鸡”。我们在中学门口下车后,看到小桥上有驮柴的毛驴,都不敢相信这是一所学校。

我们安顿好后才发现,啦井地处峡谷地带,而啦井中学在啦井镇的半山腰,范围极广,视野极好,站在中学可以俯瞰整条啦井街。

年轻的我们总能很快地适应环境。我和春燕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在峡谷半山的环山公路漫步。

我们刚到学校时正是秋季,空气中总是弥漫着丰收的味道。周边农户果园里苹果挂满了枝头,怡人的香味飘荡在充满乡土气息的空气中;核桃树随处可见,甚至你走在啦井街上,也经常被自然成熟掉落的核桃砸得龇牙咧嘴……入冬了,寒冷的初冬让来自热地方的我们猝不及防。我们在这里学会了为过冬储备木炭,学会了在木炭上烤香喷喷的彝家人的“阿诗”洋芋。尽管我们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迎接啦井的严冬,但我们还是在放假的最后一天被大雪封在了啦井。一切都在我们预料之外。第一次放假,我们就被闷在宿舍一个星期。待积雪稍融,我们才能坐上拴了防滑链的客车,战战兢兢地来到兰坪县城,才得以回家。

在啦井久了,我们才知道啦井的雪天至少要从十一月持续到次年的三四月份。雪经常来得很随意,常常是天上一飘雨,山顶必堆雪。

不管啦井的雪有多肆虐,仍然挡不住啦井柳芽的萌动。啦井柳树绿得早,是啦井的一大奇观:一边是雪风瑟瑟,而另一边则是杨柳依依。

腊梅不争春,总把春来报。樱桃花从不谦虚,尽情地与红梅一起绽放在啦井的每个小院里、每道矮墙边。

五月的啦井,美得让人窒息。漫山遍野的各色蔷薇花竞相绽放,蜜蜂也忙着采蜜。

夏天的啦井更是让人流连忘返。

不冷不热的气温让人们忘却了自己身处盛夏,这也是我一到暑假回到宾川,待不了几天就想回到啦井的原因。

寒暑易节,斗转星移。我嫁在了峡谷半山腰的小村子里。同为教师的他,和我有着太多的共同点。我们在这座小镇置下了我们的小院,也开启了我们的凡人生活。

每个周末,我们都会带着儿子回家陪伴居住在老家的母亲,从崎岖的峡谷小道俯视谷底的八百弯公路,弯弯曲曲伸向营盘,我们的心有着不一样的平静。

习惯了峡谷的气候,也习惯了峡谷的深情。峡谷人家特别重情重义,每遇村人有亲人离世时,不用打招呼,无论是否亲戚,只要知悉,必到场,该帮忙就帮忙,毫不含糊。峡谷人仗义,邻里互助,孝老爱亲,绝不拖泥带水。

因为一个人,爱上了一个镇。因为啦井的四季,我欲罢不能。

不敢说富和山的山花烂漫最让人迷醉,但我一定要说弥勒坝的草甸、绵羊在夕阳余晖中让我感受了最恬静的原野之美。

峡谷嶙峋的峭壁让我顶礼膜拜,峡谷茂密的森林让我肃然起敬,啦井的桃花盐让我们的生活变得有滋有味。

从那个一有同事调回大理就痛哭流涕的黄毛丫头,到今天这个两鬓斑白的中年大妈,峡谷烙印已深深印在了我的心里。

如今,四通八达的学校变成了花园式的童话。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人来人往,唯有我仍在这座峡谷深处的学校看尽人间繁华。

这座小镇,这个家,是我心中别样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