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版:副刊总第4543期 >2019-10-09编印

路旁一簇花
刊发日期:2019-10-09 阅读次数: 作者:贾炳梅

上班经过的那条道比较偏僻,道旁的绿化带也不如主街道那样葱郁,一排冬青树因疏于修剪而肆意生长得和人一般高。

每天路过目光总有意无意地看向那一排冬青树。一天,惊奇地瞥见冬青丛的尽头有一株不一样的绿植,它对生的如手掌般大的心型叶片比冬青叶子大许多,茎杆和叶片上的经络是紫红色的。因为与冬青树混杂一处且一样翠绿,所以我一直没有注意到。

于是每天都会情不自禁地多看它一眼,终于有一天,那簇绿植顶端竟开出一大朵粉红色如同绣球般的花,让我大为惊讶。快步走近一看,只见那簇绿植的每条指头粗细的枝干顶端,都有一撮细密的玫红色的小珍珠般的花苞,被嫩绿却又有红色经络异常醒目的小叶片簇拥着,楚楚动人。

盛开的那朵花更是别致得让我惊叹。

无数小花簇成绣球状的花朵上,一支支小喇叭样的小花是如银针般粗细的一条条小茎开出的,每个小茎是玫红色的,顶部绽放开来的小小的花瓣却是粉红的。它们长短不一,角度不同,一小朵一小朵奋力张扬开去,呈星状展开,又簇拥在一起,共同筑成一个球状花序,旁若无人地擎在空中,那一根根麦芒般的银色花蕊直直地支楞着,使得整朵完全开放的花,如同一个个缩起身子可爱的粉色小刺猬。

更加凑近,将脸颊贴近花朵,一股淡淡的鲜草般的药香扑入口鼻,直达肺腑,让我顿时神清气爽。这究竟是什么花?这样美,气味如此独特。好奇心让我忍不住拿出手机开始识别。“臭牡丹!”手机显示出来的名字让我大为惊愕,怎么会是如此令人意外的花名!在手机上仔细查看说明,“臭牡丹,别名有大红袍,臭八宝,矮童子,野朱桐,臭枫草,臭珠捅,臭脑壳。外形酷似牡丹,伴有恶臭味故俗称臭牡丹。为马鞭草科大青属的植物,中药中的臭牡丹一味即来自臭牡丹的根、叶,具有祛风解毒,消肿止痛之效。”原来它是一味中药材,只是这名字真是让人大跌眼镜,什么“外形酷似牡丹,伴有恶臭味故俗称臭牡丹”?我明明闻到的是一股药草的清香。大概是给它起名的人不喜欢这种花草的气味才起了如此离谱的名字吧。也难怪世间各种味道,常会因闻者不同而褒贬不一,有人说香,有人说臭。倘若自己不亲自见证,只管人云亦云,造成冤假错案也不是不可能。比如蔬菜中的芫荽,它叫“香菜”,许多人不喜欢,但偏有人情有独钟。有些味道,特别是食物,如榴莲、臭豆腐的味道,又何尝不是谁吃谁知道的呢。

凝神欣赏着这兀自开放带着几分乡野气息式的雍容华贵的臭牡丹,又一次俯下身子,深嗅它独特而清淡的药香,感受着这份沁心的美丽。心里不禁感叹起来,不管世人冠以它怎样的恶名,与它的美丽清香又有何妨?它依然花团锦簇娇媚如兰,傲然绽颜摇曳生辉,那些诸多强加于它的“臭”丝毫不影响和遮挡它的美。

世间所有的美好,并不是每个人都懂得欣赏,更不要说用心感受和体会其中的韵味,但谁又能否认,美好总是无处不在呢。

走在路上再回头看时,一只蝴蝶正轻盈地落在那朵花上。